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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报友:对话集报界风云人物冯艺
添加时间:2008-08-07   浏览次数:3566   来源:转摘   作者:敬言

 

     

冯艺,安徽合肥人。1980年起涉足收藏,20 年后正式成老报刊专业收藏者。现藏有晚清至今各类老报刊6000余种,300余万件。藏品侧重清民早期报刊资料,并以各时期重大历史事件为专题,形成较完整的收藏体系。多年来,潜心致力于老报刊资料的深入研究和普及宣传工作,被中央和地方各级媒体广泛报道。冯艺现任中国收藏家协会书报刊收藏委员会副主任,中国报业协会集报分会理事,中国报刊与社会历史研究所特约研究员,中华老报馆及安徽润泽东方老报馆馆长。

    在报刊集藏界,冯艺可谓大名鼎鼎。他不是报刊集藏的先行者,却做出了不凡的成绩;他不是最成功的报刊集藏界的领军人物,但是绝对是一个有个性、有头脑、有独特见识的集报人。当我们见到他的时候,这个曾在中央及各省市媒体频频曝光的藏界风云人物,显得颇为谦恭。可是,他的成绩如同他的脾性以及他的独特装束,注定会让人们去瞩目——      

          
集报:个中辛酸自知道


    问:初了解到您的时候,就听说您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搞收藏。也集到了一些报纸,但不是批量的收藏。当时在全国来说,报刊收藏的概念尚属雏形,或者苛刻地说还没有这个概念,更不用说报刊收藏市场了。在这样一种氛围中,当时您是出于什么动机和目的收藏报时的呢?
    答:我是在八十年代涉足收藏的,当时在合肥市检察院工作,利用业余时间和节假日进行最初始的收藏活动。收藏的门类很杂,有古钱币、外国货币、粮票、布票、像章、证章等等。只要我认为有意思的东西都在收藏之列。对所收之物没有系统的分类,也没有做过多的研究。完全是漫无目的,可以算是兴趣收藏吧。真正走上收藏报刊的道路,与同行相比是很晚的,应该是在世纪之交前后。最早收藏报刊是源于做生日报。当时我在北京经营文化礼品。从生日纪念报联想到历史上重大事件的报纸,触动了我喜爱新闻和历史的神经。当我真的从老报纸中得到了几份刊登着当年重大事件的报纸时,我集报的热情便一发不可收了。
    问:您的集报来源有哪些,经常听到您在全国到处转,是否老是处于一种寻觅与追求的状态?您对收藏的机缘怎么看待?
    答:说到集报来源,我非常羡慕北京和上海的朋友,旧报刊的主要集散地在北京和上海,这和历史上京沪两地是报刊的主要出版发行地有关。收藏初期,我几乎每周末都去旧书市场,除了北京和上海还去过许多其它城市。也常常为了某个收藏专题专程去某地收集。这一阶段的信息渠道主要靠两条腿跑,一张嘴问,收藏到了一定程度后,信息渠道就比较宽了,建立了老报刊信息的个人网络,甚至还有通过各种方式送货上门的。对收藏者来说,机缘是非常重要的,许多宝贝,特别是顶级的宝贝大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运气是很重要的因素。但我认为比运气更重要的,或者说能让你把握住运气和机遇的要素首先是要以宽泛博学的知识为依托,我一直认为,书报刊收藏不是最有经济价值的收藏,但在所有收藏门类中,它却是最有文化含量,最具历史价值的收藏。收藏老报纸不需要很多的鉴别知识,但需要具备新闻史、近代通史、印刷、出版以及造纸等方面的知识。否则即使机会来临,也将擦肩而过,无法把握。就像业内人士所说的“捡漏”,无非就是凭自己掌握的专业知识,得到了别人不知道或一时忽略了其价值(或低估了其价值)的宝贝。其次是要搭得起辛苦,要有耐性,有韧劲,才有可能碰上较多的机会。跑市场挖消息往往都是十网九网空。最后那就要说到经济实力了,收藏一定是以经济为基础的,尤其是在当前“全民收藏”的形势下,经济实力尤为重要,因为大家眼光都高了,进入这个范围的行家也越来越多了,遇到好东西已经不仅仅是眼力的竞争,而是实力的竞争。遇到机会但却囊中羞涩也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问:您说多年积攒的八十余万元全部变为八十余万份报纸。这么一大笔关乎全家生活的开支,您自己没有心疼过。您是怎么克服来自家庭的阻力的。由于这个爱好,导致您最穷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描述一下(笑)。
    答:许多人称收藏家为“最富有的穷光蛋”,这比喻说的就是收藏家往往家藏万贯(收藏品),却身无分文,即没有生活用钱,在外边吃饭简单的很,往往就吃个面包或火烧就算一顿饭。而在买报纸方面,却慷而慨之,一掷千金。去年年底在北京报国寺,遇到一批好东西,一时激动,全买了下来,结果不要说吃饭,连坐车钱都没了。赶紧电告朋友往自己的卡上充点钱才得以回家。现在,我全家人为收藏都放弃了正式工作,没有固定收入、没有社会保障、养老、医疗保险等。而且,开始几年也没什么名声,其他人也不了解,时常遭遇尴尬。儿子刚上学时,全班介绍家庭状况,在说到父母工作时,儿子说:妈妈在家工作(噢,是家庭妇女),父亲收旧报纸。老师问,那你爸爸每天卖报纸也能挣不少钱吧。瞧!她拿我当收废品收破烂的了。不怕见笑,家中厨房的窗户掉了半扇,两年来都是以透明塑料纸糊着过冬了事。但是精神世界是充实的。我经常和一些有钱的同学开玩笑说:“我们都是穷人,我穷得只剩下文化了,而你们穷得只剩下钱了”。


收藏:眼力来自知识储备


    问:您多年在政法战线工作,应该说这是一个离文史比较远的一个专业和一份工作。以这样的经历从事需要文史功底特别强的报刊收藏是没有多大的先天优势的。但我注意到您在立体媒体上还有我们谈话中对于相关历史,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并且您还被复旦大学、安徽大学的“中国报刊和社会历史研究所”聘为特约研究员。在知识储备上您有什么样的方法?举例子,您在教授学生时,感觉到自己和学院派教授有着什么样的不同,您的优势在哪里?
    答:学习和储备知识的过程是因人而宜,又可以相互借鉴。就我而言有这么几点:一是兴趣使然。兴趣是学习和工作的最原始的动力。人们总是对某种事物产生了兴趣之后才会进一步探究该事物。我小时候做什么都不专一,为此没少被人揶揄。在我走上职业老报刊收藏道路之前,我尝试过多种职业,都没能让我专心做下去。以前搞过的那些收藏,也没有一种能让我像收藏报刊这样专一,以至于放弃了生意,放弃了其它机会,甚至离开了许多人趋之若鹜的政法工作,走上了专业收藏的道路。许多身边的人都表示反对或不解,但我始终无怨无悔,因为我认为能把兴趣做为自己终身职业的人是最幸福的。二是边干边学。能有坐堂的条件专门去学习,对于我们业余之辈来说,无疑是一种奢望。我是被收藏中所遇到的各种问题推动着去学习的。开始买了一些有关报刊和新闻史方面的通俗读本,遇到问题就现翻现查,现炒现卖,完全是以解决问题为目的。随着收藏的不断深入和要求合作的单位(如电视台、报社、大学研究机构等)不断增加,发现收藏和应用老报刊所涉及的知识层面太广了。所以就逐步的添进了各种版本的新闻通史:“地方志”、“报业新闻志”、“出版史”、“印刷史”、“古籍版本知识”、“纸张知识”、“新闻和报人回忆录”等门类书籍资料数十种近千册。这些知识的扩充,对我的收藏是如虎添翼,受益匪浅,真正体会到掌握各种相关知识对于报刊收藏研究所起到到的决定性作用。当今报刊收藏队伍日益壮大,要想在这个行当里出类拔萃,除去要具备一定经济基础外,比的就是知识。尤其是老报刊这个专项,大多有经济实力的藏家并不看好,几乎没有一个“大老板”介入,大家基本在一个起跑线上,硬是拼知识,拼眼光。像北京的李润波、上海的冯建忠、山东的滕长富、河南的杨翔飞、沈阳的詹洪阁等,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大款,但凭着丰富的知识和独到的眼光,成了这个领域中的领军人物或一方诸侯了。
    说实话,我们边收藏边办展,在这些参观展览的人流中,很多人表示惊讶,表示赞叹对我们也是莫大鼓励,也是一股重要的收藏动力。来宾参观我的老报馆展览并表现深厚兴趣的,大都是新闻出版界、档案史料部门、博物馆或大专院校的人士。这些人大都学习、接触过新闻历史或从事相关方面工作。在看完展览之后,除了感叹之外,不少人问了些有趣的问题。有的问我过去是干什么的?还有人说:看完报馆的展品后,怎么好像我过去没有学过新闻史似的?!
    我认为这并不说明我们比专业研究专门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高出多少,而只是从一个特殊的角度印证了中国的一句成语:“见多识广”。对于新闻史研究来讲,占有史料和挖掘史料是重要前提和必要环节。研究任何事物的历史都要从事实出发。以中国报纸的起源为例,目前新闻史学界较公认的年代是唐代,而佐证的实物是保存在英法两国的唐“进奏院状报”。如果没有这两件珍贵的史料,那中国报刊产生的历史就要延后许多朝代。反之,如果有朝一日有幸发现收藏到了汉代或更早的“邸报”原件,那新闻史中的相关论述则又要改写了。这也正是收藏老报刊的魅力所在。我们与专门从事新闻史研究的学院派教授们得以沟通互补的基础。近日,我接到通知,应邀为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和上海复旦大学合作成立的“中国报刊与历史发展研究所”开所典礼举办一个中国新闻史展览。并被荣幸的吸收为该研究所的特邀研究员。届时,将有全国新闻史学界的众多专家学者前来观展。这给了我一次向专家们学习请教的最好机会,同时也是请专家们对我收藏研究的成果创造一个认定的机会。
    问:前年,北京的李润波主任曾在本报撰文,称赞您为“报刊集藏界的一匹黑马”,而在此后我又听到传媒界称您为报刊收藏界的一位“奇才”或者“怪才”,至少说明您在报刊收藏的某方面确实有着“一枝独秀”的才能。您不要谦虚,将自己换位为一个旁观者,中肯的分析一下自己是如何获此雅称的?
    答:李润波老师对我的收藏帮助很大,我称他为老师,其实也是我学习的榜样和追赶的目标,或也可称之为“竞争对手”。“报坛黑马”这一雅称的确是他“封”给我的。不过早在十几年前,当所有集报刊者还热衷于收集当代各类普通报纸品种,并以存有这类普通报纸上万种、甚至几万种为荣时,他就以独到的眼光辟出了自己集报“金字塔”的问顶之路。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他本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然是全国集报界的一匹“黑马”了。而我只是幸运的汲取了前辈们集报的经验和教训,加上自己的一点勤奋和痴迷,在集报界占有了一席之地。
    问:就您现有的收藏,您觉得哪几件让您睡觉的时候都想着它,让您引以为荣,或者可以说是您的镇馆之宝?
    答:让我激动不以的藏品数不胜数,可以说所有的藏品都有一段难忘的故事,都让我引以为荣。不过让我睡觉时都想着它的,心里放不下的一件都没有。因为我睡觉都想着、心里始终放不下的是我已经发现但还没有收藏到手的宝贝。这可能就是收藏者的“贪婪”之处。目光常不在“碗”里,而总在“锅”里。
文化产业:收藏人走出困境的必由之路
    问:应该说您是以藏养藏的典范人物。多年来您一直从事文化产业的经营。想说的是,您的安徽润泽东方老报馆和中华老报馆是个什么样的关系?这些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公益,或者说二者兼有?您的中华老报馆开业免费参观一年?怎样维持报馆的日常开销,自己掏腰包吗?
     答:我的确一直以极大的热情和精力在关注“以藏养藏”,现在应该称之为文化产业。我以为这是收藏者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不过我也是很不成功的探索者。到目前为止我的报馆包括展览、合作等无一不是自己掏腰包(算是公益吧)。我的体会:以藏养藏并非仅仅是将所藏部分出售、拍卖、交换交流、有价使用等获取资金再用于收藏。而是应当充分的、系统的研究自己的藏品,对其所含的文化内涵加以策划、包装、动作。使其与各行各业产生某种供求关系。我们出售的是文化产品而不是藏品本身。(此节请参考,所附“润泽东方文化产业园区项目策划报告书”)
    问:黄山市的领导邀请您在黄山市搞报馆,而在以前,有朋友告诉我您准备去无锡搞一个馆。这遍地开花固然好,但是珍稀展品不可能同时现身各地。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关于报馆的设置和经营,您心中理想的蓝图是什么?
    答:现在四处开花只是发展中的一个过程,目的是为了宣传,为了寻求支持和寻找最佳的投资方(可能是政府、企业或个人)。文化产业不能急功近利,要能耐住寂寞,绝不会像房地产盖起房子就卖钱那样。这是很多企业家所做不到的。文化产业要凭实力打造品牌,先做名气。我的终极目标是以自己绝大部分藏品捐建一座“中国老报刊博物馆”。
    问:你们去年搞了一个“中国体育百年大型图片展”,这个展览在全国已经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这也应该是报刊收藏界为迎接北京奥运做的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您做为其中的主要策划者,谈谈策划这个活动的过程和预期的效果。
    答:“中国体育百年大型图片展”筹划了几年,是个很好的创意,北京展也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但总体来讲,尚未达到我们所预期的效果。主要原因还是宣传不够,资金不足。目前正在积极筹备安徽省内巡展和争取全国巡展。
    问:做为一个成熟并且卓有成就的收藏家,您认为自己在报刊收藏领域还有什么欠缺。我觉得您不是特别热衷于著述,而是热心于社会活动。您觉得自己会不会在某个时候回归到著述的道路上来,把自己蕴藏的知识储量贡献给全国的集报爱好者?
    答:很羡慕也很钦佩那些常有著述的收藏家们。我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做得还很不够。究其原因有三:一是没有时间,编著专著需要静下心来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成功,但我眼下还处于对收藏实践的兴奋点上,所以编著学术成果还没有放在主要位置;二是感觉自己的藏品不足或不够完备,有待于进一步完善;三是对藏品研究还不够深入,自身的文化积淀也尚有欠缺。即使这样,我也在李润波老师的鼓励下,和他们一起编著了两部书,一本是《中国体育百年图录》,一本是《晚清新闻画报》,其中《中国体育百年图录》已经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
    收藏老报刊让我引以为荣,也很满足,自认为国家、为后代抢救和保存了一些历史文化资料。传承这些文化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其中著述当然是很重要的一个传承渠道,这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也是我今后工作努力的方向。(藏书报记者 张维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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